第877章 比活着更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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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得焦硬的饼子碎片从栅栏下塞进去。

文天祥似乎昏睡着，没有反应。

张卫国也不停留，转身走开，回到汉军士卒堆里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掏出自己的干粮。

几个相熟的汉军士卒凑过来。一个脸上有疤、名叫赵大的汉子低声道：

“老王，你又去管那囚犯？小心让百夫长看见，说你私通南蛮。”

旁边一个瘦小的年轻士卒李栓子怯怯道：

“那可是文丞相啊。我在老家时，听先生讲过他的文章，说是状元公，了不起的大人物，怎么就......”

“闭嘴！”

一个年纪稍长、神色阴郁的士卒孙五喝道，

“什么丞相！现在是大元的天下！这话让蒙古老爷听去，你还要不要脑袋？”

他警惕地看了看亭子方向，压低声音，

“都管好自己的嘴！咱们现在是吃大元的粮，别想那些没用的。”

赵大叹了口气，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湿泥：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看着昔日宰相落到这步田地，唉，这世道。”

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张卫国，

“老王，你年纪大，经的事多，你说，这人，到底图啥？”

“降了，荣华富贵。不降，就是死路一条。读书人不是最聪明吗？”

“怎么算不来这笔账？”

张卫国慢吞吞地嚼着饼子，直到咽下，才用沙哑的声音，仿佛自言自语般道：

“有些账，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
“那怎么算？”

李栓子好奇地问。

张卫国抬起浑浊的眼睛，看了看阴沉的天空，又看了看远处囚车中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，缓缓道：

“老汉不懂大道理。但早年跑船，在江上见过一种水鸟，叫信天翁。这种鸟，认定了伴侣，就是一辈子。”

“若伴侣死了，它便终日盘旋哀鸣，不吃不喝，直到力竭坠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

“你说它傻不傻？明明可以再找一只，活得好好的。可它不。在它心里，有些东西，比活着更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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